第380章 心系天下,偶尔指点(1/2)
永熙二十年,六月十八。
菱湖镇的夏天,来得格外热烈。
蝉鸣声从早到晚,一刻不停。池塘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挤挤挨挨,铺满了半个水面。午后的阳光毒辣辣地照着,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了。
林砚穿着一件薄薄的夏布衫子,坐在老槐树的浓荫下,手中摇着一把蒲扇,面前放着一壶凉茶。他的膝上摊着一本《齐民要术》,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不是因为看不进去,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院子里另一件事吸引了。
秦烈正蹲在墙角,跟一只大公鸡对峙。
那只公鸡是隔壁邻居家养的,不知怎么溜进了院子,昂着头,竖着尾巴,威风凛凛地在院子里踱步。秦烈觉得这只鸡扰了他清静,想要把它赶出去,谁知那公鸡竟毫不畏惧,反而摆出一副要跟他决斗的架势。
“嘿!你这扁毛畜生,还挺横!”秦烈捋起袖子,瞪着眼睛,“老子当年在西域砍人头的时候,你还没孵出来呢!”
公鸡歪着脑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秦烈猝不及防,被公鸡啄了一下手背,疼得他“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他恼羞成怒,抄起一根扫帚就要追打,那公鸡却灵活地一闪,钻到墙角的柴堆
林砚看得哈哈大笑,笑得手中的蒲扇都差点掉在地上。
“秦将军,你堂堂镇国公,安西大将军,居然被一只公鸡给打败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三军将士笑掉大牙。”
秦烈涨红了脸,愤愤不平地道:“老爷子,您别笑话我。这鸡忒狡猾,不讲武德!要是真刀真枪地干,我一刀就能把它劈成两半!”
林砚笑道:“人家一只鸡,跟你讲什么武德?行了行了,别跟一只鸡置气了。来,坐下喝杯凉茶,消消气。”
秦烈扔了扫帚,闷闷不乐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惬意。没有早朝的催促,没有奏章的烦扰,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闲。
但林砚心里清楚,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他知道,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皇帝,迟早会遇到难题。
果然,六月二十日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入了菱湖镇。
马车停在林砚的院门口,一个穿着寻常青衫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他面色白净,举止儒雅,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但他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和锐利。
此人正是当朝工部尚书——张启恩。
林砚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看到张启恩出现在门口,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水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启恩?你怎么来了?”
张启恩快步走进院子,向着林砚深深一揖:“学生张启恩,见过老师。”
林砚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进来说话。”
他将张启恩让进正厅,苏清月沏了一壶新茶端上来,便知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林砚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张启恩,问道:“说吧,陛下遇到什么难题了?”
张启恩苦笑一声:“老师果然料事如神。学生此次前来,确实是奉陛下之命,向老师请教。”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陛下的亲笔信。”
林砚接过信,拆开,展开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萧瑾的字迹,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一笔一划,都透着帝王的气度。信的开头,是一段问候之词,言辞恳切,充满了对林砚的思念和关切。但后面的话,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信中写道,自林砚辞官归隐以来,萧瑾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最近几个月,朝中却接连出现了几件棘手之事——
其一,西域都护府上奏,称有一些当地部落首领,对新推行的税制和律法表示不满,暗中串联,似有异动。秦烈离开西域后,新任的安西将军虽然骁勇,但在安抚人心方面,经验尚显不足。
其二,南洋宣慰司来报,有英吉利商船频繁出没于吕宋岛附近海域,与当地土酋私下接触,似乎在试图建立据点。南洋水师兵力有限,难以有效监控。
其三,也是最让萧瑾头疼的——户部尚书周淮上了一份密折,称国库虽然充盈,但开支也在急剧增加。铁路修建、海军建设、新军装备更新、各地学堂的维持……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若不加节制,恐怕不出三年,国库就会出现亏空。
萧瑾在信的末尾写道:“国父曾教导朕,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懈怠疏忽。如今诸事繁杂,朕虽有决心,却时有力不从心之感。恳请国父念在天下苍生的份上,为朕指点迷津。”
林砚看完信,沉默了良久。
他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然后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
“启恩,”他缓缓开口,“你觉得,陛下为何会同时遇到这些问题?”
张启恩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学生以为,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大雍快速扩张带来的‘后遗症’。疆域扩大了,人口增多了,事务自然也变得更加复杂。以前我们只需要管好中原和江南,现在却要管西域、管南洋、管辽东、管吐蕃……摊子铺得太大,难免顾此失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