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齐衡破局(2/2)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了,都去净手,准备用晚膳吧。”
她没有收那双鞋,但也没有再发怒。
被齐衡这么一闹,怒意已经散了大半。
丫鬟过来扶起周氏,往后堂净手去了。
齐衡退到母亲和姐姐身边,一起往外走。
路过齐诚身边的时候,齐衡目不斜视,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但他走出前厅的瞬间,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齐卫严正用力地扯了一下齐诚的肩膀,推搡着他出了前厅的另一扇门。
那态度很是不好,动作粗暴得像是拎小鸡一样。
齐卫严压低了声音在质问什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齐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齐衡看见了。
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转瞬之间,那个笑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他回过头,继续跟着母亲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齐云芷走在他身后,一双杏眼正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
她看见了。齐衡刚才那个笑,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小孩子胡闹之后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反正她弟弟今天哪里都透着奇怪。
从摔伤脑袋醒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说话的语气不对,看人的眼神不对,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对。
刚才那一出,更不对。
他怎么能那么镇定?镇定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镇定得像是早就知道那双鞋里装着什么,早就知道该怎么应对。
齐云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净手的地方在前厅东侧的耳房。
宁楚雅走在最前面,齐衡跟在后面,齐云芷走在最后面。
齐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宁楚雅说:
“母亲,我想去如厕。”
宁楚雅点了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别让祖母等着。”
齐云芷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小解还是大解啊?”
齐衡没有觉察出姐姐语气里的异样,随口答道:
“大解。”
便转身匆匆走了。
齐云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跟母亲进去净手,而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齐衡出了耳房,并没有往官房的方向走。
他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拐了两个弯,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废院旁。
那废院早就没人住了,杂草丛生,墙角长满了青苔。月光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一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
是大良。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包,宝蓝色的底子,绣着松鹤延年,正是齐诚带来的那个。(这才是齐诚真正带来的那个,抓老鼠的时候,被大良趁乱换出来的。)
“公子。”大良压低了声音,“这个怎么办?”
齐衡接过锦包,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是一对小枕头。
他记得上一世,齐诚就是送了这对枕头,这对枕头是王氏选用上好的锦缎让人缝制的,外面的寿桃纹路是苏绣的,寓意极好。
上一世,祖母收到礼物后,可是高心的一整日都合不拢嘴。
齐衡冷笑了一声。
“处理掉。”
他把锦包递回给大良。
“烧了,烧得干干净净。灰烬扔到城外的河里去,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大良点头:“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去吧。”齐衡挥手,“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大良抱着锦包,猫着腰消失在夜色中。
齐衡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走了几步——
前路被人挡住了。
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他面前。
鹅黄色的鞋面,绣着几朵小小的花。
齐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抬起头。
齐云芷站在他面前,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
“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从齐衡头顶浇了下来。
齐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见姐姐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看见了什么?她知道多少?
齐云芷就那么站在那儿,挡着他的去路,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看透、看到骨头里去。
月光下,姐弟二人对峙着。
风穿过废院的破墙,吹起齐云芷鬓角的碎发。
她没有让开。
也没有再说话。
她在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