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伏击（2/2）

他的余光捕捉到山道拐弯处那几个正在给骡子喂水的官兵猛地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空气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然后齐衡听见了那片密林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一种更硬的、有节奏的声响，像很多只脚同时踩在落叶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山道拐弯处的灌木丛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从里面推了一把。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那些晃动连成了一片，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样从密林深处往外蔓延。

江召乾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山道下方那片密林里的人影开始往外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像被什么惊动了的蚁群从巢穴深处往外爬，他们穿着各色衣裳，手里举着刀和棍棒，脸上蒙着布。

齐衡看着那些人影，看着他们从密林里冲出来，沿着山道往上扑。

不是官兵，不是正规军，可他们冲过来的方向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队运粮的人和寨门口的空地。

齐衡喊了一声：“进寨！把粮推进去！快！”

几个官兵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拖着麻袋往寨门里塞，骡子受了惊，挣脱了缰绳往旁边的山坡上跑。

那些蒙面人从山道两侧包抄上来，速度很快。

齐衡没有退进寨门里，他站在门口，一把夺过旁边一个官兵手里的长刀，反手砍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蒙的布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额头有一道旧疤，看着不像专业的刺客，更像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寨门被从里面关上了，木栓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江召乾站在齐衡身侧，两个人背对着寨门，面前是十几步外那些围上来的蒙面人。

“是郑世昌的人？”

江召乾的声音绷得很紧。

“不确定。”齐衡握着那把夺来的长刀，手腕有些发麻，“但至少不是冲着寨子来的……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一个体型壮硕的蒙面人站在人群前面，手里的铁棍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他朝齐衡和江召乾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头：

“上头说了，活捉那个皇子。他身边那个……不用留活口。”

齐衡听见了那句话，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壮硕汉子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些蒙面人身上。

十几个，也许二十个，手里拿着刀和棍棒，正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逼近。

他们身后那条山道的拐弯处，灌木丛还在微微晃动，似乎还有更多的人正在从密林深处往外走。

齐衡握着那把刀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召乾。

江召乾的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指着地面，阳光照在刃上折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几分，可他握剑的手没有抖。

“殿下，”齐衡低声说，“我掩护你，你往寨门那个方向退。”

江召乾：“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走，我们两个都走不了。”齐衡没有看他，“你活着，我才有后路。你死了，我一样活不成。”

江召乾沉默了一息：“……你撑住。”

他转身朝寨门方向退了半步，手中长剑横在身前，挡住朝他扑来的第二个人。

齐衡没有回头看。

他握着那把长刀站在寨门前数步之遥的空地上，面对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

风从山下灌上来，把那些蒙面人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翻动，像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在日光里铺开。

齐衡握着那把长刀的姿势不算标准，可他站得很稳，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那些压在木门后面的人正在听着门外的动静，他不能让这道门在他们面前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