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杀头（1/2）

消息是在三天后的清晨传到定安的。

快马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蹄声踏破了镇口的晨雾。

马上的人穿着宫里内侍的衣裳，背上斜挎着一只明黄色的封筒，在一路烟尘中勒住马，翻身落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大步跨进县衙的时候，沈清远正站在前厅里，手里端着一碗新沏的茶。

“沈大人。”

那内侍的声音在厅里回荡开。

“陛下口谕……定安命案与通匪一案，证据已呈御前。圣上有旨，罪证确凿者，可在定安即刻行刑，以正视听。”

沈清远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了，压住嘴角那层正在往上浮的笑意：

“臣遵旨。”

那内侍又补了一句：“陛下的意思是让沈大人在定安当地了结此案，不必押解回京，以免再生事端。”

沈清远拱手：“臣明白。”

内侍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就匆匆走了。

沈清远站在前厅里，等那内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他转头朝门外候着的随从吩咐了一句：

“准备刑台。午时三刻，定安县衙门口，斩齐衡。”

消息像水一样在定安镇传开了。

先是县衙门口的衙役，然后是隔壁的杂货铺掌柜，然后是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镇子的人都知道了：齐衡要被斩了。

那个在疫病最凶的时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试种痘的年轻人，那个在封城断粮的时候翻山越岭找粮窖的年轻人，那个蹲在井台边给小孩分鸡蛋的年轻人……午时三刻，要在县衙门口被砍头。

最先赶到县衙门口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

她来得急，怀里的孩子还在睡，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已经红了：

“齐公子……齐公子是好人啊。他怎么能被斩？”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也挤了过来：

“齐公子给我们送的粮、种的痘……没有他我们早死光了。这什么监察御史，怎么反而要斩他？”

一个年轻汉子攥着拳头，声音发紧：“他们说齐公子通匪？可那山寨里的人不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吗？齐公子给他们送粮，这有什么错？”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县衙门口的士兵拉起了简易的栅栏，把百姓拦在台阶

沈清远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从县衙里走出来，他站在石阶上扫了人群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齐衡通匪、杀人、越权行事，罪证确凿。今日行刑是奉旨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若是闹事，便是阻挠朝廷执法。”

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可沉默比吵闹更重。

刑台搭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

很简陋，几块木板拼成一个台面，中间竖着一根粗木桩。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光线明晃晃地铺在那片空地上，把地面的尘土照得发白。

齐衡被人从偏房里带出来，身上那件旧衣袍沾了几道灰印，头发有些散乱，可他的目光很平静。

他被带到刑台边上的时候，一个士兵替他把衣领整了整，像是某个不成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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