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反转（1/2）

那传令兵站定之后展开明黄色的卷轴，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场地上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安一案，经查实，郑世昌、赵定之死与齐衡无涉。齐衡在定安期间查粮窖、治疫病、赈灾民，于民有功。着即释放齐衡，恢复自由身。沈清远身为御史，捏造证据、构陷忠良，着即革职收押，押解回京候审。钦此！”

刑场上那阵风还没有完全落定。

传令兵的声音像一块冰砸进了烧红了的铁水里，整个场子都静了。

沈清远那只已经悬在半空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的脸在日光下先是保持着一个尚未反应的姿态，然后一层极淡的红色从他颈侧开始往上漫，不是血气涌上来的红——是一种正在从他体内被抽走的东西，皮肤底下那层正常的光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灰白青的底色。

他的嘴唇先是微微张着，然后在那一两息之间，干涸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了一遍。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低到他几乎觉得那三个字没有从他嘴里出来过，是他自己的耳朵在骗他。

可他身后那阵正在慢慢聚拢的议论声告诉他不是幻觉。

“你说什么？革职查办？”

“沈大人？沈清远被关押？”

“那齐公子呢？齐公子被放了？”

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他漫过来。

沈清远站在石阶上，手里什么都没攥着，他下意识地想去抓什么东西——扶手、衣摆、什么都行。

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碰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那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他又往石阶下方走了一步，靴尖踩空了一级，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那根柱子的动作做得太急，手指在柱面上刮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划响。

“把圣旨给我。”

他又走了一步，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可那高是虚的，像是人快要溺水时往上扑的那一下。

“我看看！！！给我看看……一定是传错了……”

传令兵已经退后了一步，手没有松开那卷明黄色的卷轴：

“沈大人，圣旨在此，白纸黑字，金印在底。京城三日前快马加鞭送出，不会有误。”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石头压着落地。

“沈大人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回京之后当面向陛下陈情。”

沈清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截，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那奏报是我亲自写的！证据是我亲自整理的！每一份都铁证如山……”

他伸手指向刑台方向，手指在日光下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就算要翻案也得有个道理！没有道理怎么翻案？！”

沈清远几乎有些疯癫的看向齐衡：

“怎么可能！怎么会呢！？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刑台边上那两个士兵没有动，可他们的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了，像是正在等一个指令。

沈清远的目光从传令兵扫过刑台，扫过江召乾，扫过那些正在盯着他看的百姓。

那些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缓慢的、正在落定的了然……这个刚才还站在上面宣布别人死刑的人，现在正在被从上面拽下来。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那两个字在喉咙里翻了一下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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