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铁与火（2/2）

“云浮的硫铁矿，现在有人开采吗？”亓官玉问。

顾宪成摇了摇头。

“还没有。朝廷的批文没下来，谁也不敢动。不过——”他顿了顿，又道：“批文的事，我可以帮你盯着。”

亓官玉看着顾宪成，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顾宪成不是白帮忙的。这个人在朝中有根基，有抱负，有理想。他帮亓官玉，不只是因为“交朋友”，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亓官记背后的东西——技术、组织、生产力。这些东西，如果能用在国家层面上，就是富国强兵的根本。

但顾宪成没有明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亓官玉不喜欢被人利用。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帮忙，等着亓官玉自己发现其中的价值。

“顾大人，…”亓官玉改了口，既然顾宪成已经是知府，就不能再叫“顾先生”了，

“…云浮的事，我记下了。等我回去安排一下，再跟您细谈。”

顾宪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还有一件事，我在桂阳看了几座铁矿，品质不错，但交通不便。铁矿石从桂阳运到广州，运费太高。如果能走西江水路——”。亓官玉说。

“西江通。桂阳的铁矿，可以走陆路到梧州，再从梧州上船，顺西江东下，经肇庆到广州。全程水路，运费能降七成。”顾宪成说。

亓官玉心中一动。西江——珠江水系最大的支流，从广西腹地一路向东，经肇庆、佛山，在广州入海。如果能在西江沿岸建一个钢铁厂，原料从桂阳来，燃料从罗定州来，产品顺水而下直达广州——成本能降到最低。

“罗定州有什么？”亓官玉问。

“煤。还有铁。”顾宪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罗定直隶州，紧挨着肇庆。那里的煤矿储量不小，已经有商人在小规模开采了。煤价每吨不到三钱银子——比木炭便宜得多。”

亓官玉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煤。铁。硫铁矿。西江。肇庆。

这不是巧合。这是老天爷给他铺好的路。

“顾大人，”亓官玉的声音有些兴奋。

“肇庆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建厂？靠江，有平地，能建码头，离云浮和罗定都不太远。”

顾宪成想了想。

“有。高要县境内，西江北岸，有一片空地，叫金利。那里地势平坦，紧邻西江，水运便利。离云浮不到百里，离罗定不到二百里。而且——那是一片荒地，没有农田，没有村庄，不会有人跟你争地。”

亓官玉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地图。洛溪浦在广州，金利在肇庆，两地相距不到二百里，西江水路相通。洛溪浦做精加工——白糖、酒、味精；金利做原材料——硫酸、钢铁、燃料。两地分工，各司其职，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顾大人，金利的地，能租吗？”亓官玉睁开眼睛，急切问通。

顾宪成笑了。

“能。只要你来，地的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