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缴获(1/2)
天亮了。
亓官玉站在吴筠的寨子中间,李西从寨子后面跑过来,脚步很重,钢刀上还在滴血。
“掌柜的,没有吴筠。后山密道,跑了。”
亓官玉点了点头。这事在意料之中,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库房呢?找到了没有?”
李西把刀往地上一插,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咧嘴笑了。
“找到了。掌柜的,你去看一眼。”
库房在寨子最深处,依山而建,三面是岩石,一面是石门。石门已经被炮震开了一道缝,李西带着人用铁钎撬了半个时辰才撬开。亓官玉走进门,身后的火光从石门涌进去,照亮了黑暗中的库房。
他站住了,也定住了。
他身后跟着走进来的赵大河也站住了。再后面的沈铁、胡晨、令浅,一个个全都定在了原地。
库房很大,三丈见方,地上堆满了东西。靠墙的一边是一排木架,木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银锭。
这可不是散碎银子,是官铸的五两锭,每一锭都泛着暗沉沉的银光。亓官玉走过去看了看,银锭上没有年号,没有戳记,是私铸的,但成色极好。
他一排一排地数过去,每排一百锭,十排就是一千锭,五千两。木架有四排,两万两。
亓官玉转身去看另一面墙。这一面是金子。金锭不多,只有几十个,但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十两一个,几百两金子。金锭旁边是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猫儿眼,散装在一个大木箱里,没有分类,没有包装,像一堆不值钱的石子一样堆着。
亓官玉随手拿起一颗珍珠,拇指肚大小,圆润光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银光。南洋珠,这么大一颗,拿到广州至少值几百两。
库房正中间堆着几十个麻袋。亓官玉用刀尖挑开一个,白花花的胡椒粒从破口处涌了出来,辛辣的香气一下子充满整个库房。
胡椒,在大明,胡椒比银子还硬通,朝廷发俸禄都发过胡椒。这一袋少说两百斤,几十袋加起来上万斤,足够把广州市场的胡椒价格砸穿一个窟窿。
“掌柜的,你过来看看这个。”
赵大河蹲在库房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撬一个木箱。木箱很小,一尺见方,但很沉。赵大河撬开盖子,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纸。他拿起来一张,在火光下看了看,脸色变了。
“掌柜的,这是——”
亓官玉走过去,接过来一看。是地契。广州城的商铺地契、番禺的田产地契、佛山铁坊的地契、还有几张澳门的地契。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名字。这些应该是是吴筠的化名。
亓官玉又翻了几张,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陈家与吴筠的往来账目。每年陈家从吴筠手里收购多少赃物,以什么价格,走哪条船,销往哪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最早的一笔是嘉靖四十三年,吴平还在的时候。最近的一笔是去年十一月——就在亓官玉在琼崖被海盗围攻的那个月,陈家还在跟吴筠做生意。
亓官玉把那些账目收好,塞进怀里,直起身来,又环顾了这间库房一圈。粮食、布匹、药材、铁料、火药,堆满了库房的边角。
角落里还码着几箱佛朗机炮的炮弹,铅弹,每一颗都沉甸甸的。是吴筠准备用来打亓官记的。
赵大河把麻袋扎好,站起来。他看着库房里那些银锭、金锭、胡椒、珠宝、地契,忽然骂了一句。骂得很大声,在库房里嗡嗡地响。
胡晨蹲在银锭旁边,把那些银锭一块一块地拿起来对着火光看成色。每看一块就放在旁边,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摞。他从军前在岳州当过百户,管过后勤,见过银子。
“掌柜的,这批银子的成色比官银还好。不是佛朗机人的银饼,是从日本来的。日本银矿的银子杂质少,成色足。吴筠跟日本人做买卖,拿胡椒和丝绸换银子,再拿银子买武器。”
他把手里那块银锭放下,看着亓官玉。
“这批银子不能留在岛上。搬。”
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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