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猎户授艺,箭术入门(1/2)
六月初,山里的野杏熟了。
这日清晨,林砚练完五禽戏,正带着后生们打太祖长拳,忽听村后山林传来一声尖啸,接着是野猪的嚎叫。声音凄厉,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深山里。
“是王老爹。”孙二狗收势,望向山林,“准是又打着大货了。”
“王老爹?”林砚问。
“王大山,村里的老猎户。”孙二狗道,“住在后山坳里,独门独户。一手箭法神了,百步穿杨。前年有头熊瞎子下山祸害庄稼,村里凑钱请王老爹出手,一箭射穿熊眼,救了半个村子。”
林砚心中一动。射箭,这是冷兵器时代最重要的远程攻击技能。他的拳法练得再好,终究是近战,若遇敌远程袭击,或要猎取野物补充营养,箭术必不可少。
“走,去看看。”他道。
后山坳离村子三里地,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蜿蜒而上。走到一半,便闻到血腥味。再往前,看见一片空地上倒着一头野猪,少说二百斤,脖子中箭,血还在汩汩地流。
一个老汉蹲在野猪旁,正在拔箭。六十来岁,精瘦,古铜色皮肤,满脸皱纹如刀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赤脚,腰挂柴刀,背着一张老旧的榆木弓。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眼神如鹰。
“王老爹。”孙二狗上前行礼。
王大山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打量片刻:“林先生。”
“王老爹认得学生?”林砚拱手。
“全村都认得。”王大山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你那些曲辕犁、肥皂,救了半个村。老汉虽住山里,不聋不瞎。”
他拔出箭,在草叶上擦净血迹。那箭是自制的,木杆削得笔直,箭头磨得雪亮,箭羽用的是山鹰翎毛,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好箭法。”林砚赞道。
王大山看他一眼:“先生也懂箭?”
“不懂,但知要害。”林砚指着野猪伤口,“一箭穿喉,干净利落。王老爹是瞄着咽喉去的,还是……”
“咽喉。”王大山淡淡道,“野猪皮厚,别处一箭射不死,反惹它发狂。只有咽喉,一箭毙命。”
他边说边割开野猪肚腹,手法娴熟,很快取出内脏,剥下猪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做了千百遍。
“王老爹这手艺,可愿教人?”林砚问。
王大山手一顿,抬眼看他:“先生要学打猎?”
“学射箭,学追踪,学在山里活命。”林砚坦诚道,“乱世将至,多一门本事,多一条活路。”
王大山沉默片刻,继续干活。直到将野猪肢解完毕,用麻绳捆好,才直起身,看着林砚:“先生是读书人,将来要中举做官的,学这粗活作甚?”
“读书是谋国,射箭是保身。”林砚道,“不冲突。”
王大山盯着他,许久,忽然道:“明日卯时,带上干粮,来这儿。”说罢,扛起野猪肉,头也不回地往山里去。
孙二狗吐吐舌头:“王老爹脾气怪,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林先生,您真要学?”
“学。”林砚望着王大山消失的方向,目光坚定。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林砚便到了后山坳。他背了个包袱,里面是杂粮饼、水囊,还有纸笔——他习惯随时记录。
王大山已等在空地上,身旁立着两张弓,一旧一新。旧的是他那张榆木弓,新的是张桑木弓,刚做好不久,还散发着木香。
“弓分三等。”王大山开门见山,“下等竹弓,易得但力弱;中等木弓,需选硬木,三年阴干;上等角弓,以牛角、牛筋、竹木复合,力道最强,但难制。这张桑木弓,是中等,你先用。”
他将桑木弓递给林砚。弓不重,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弓弦是牛筋搓的,绷得紧紧。
“开弓试试。”王大山道。
林砚接弓,左手握弓臂,右手搭弦,用力后拉。弓弦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弓弦只开了三分,便再拉不动了。
“软。”王大山摇头,“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射箭,先练力。”
他取出一根皮绳,两头系在树上,中间留出一段。“每日拉这个,练臂力,练背力。什么时候能拉满百次,再摸弓。”
林砚不气馁,当即开练。皮绳弹性足,比弓更难拉。他咬牙拉了二十次,双臂已酸软如泥。
“停。”王大山道,“力要用巧,不是蛮力。看好了——”
他接过皮绳,双脚开立,腰背挺直,肩松臂展,缓缓后拉。动作不快,但每一寸都稳,仿佛全身力量都凝聚在双手。
“力从脚起,经腿、腰、背,到肩、臂、手。一节节传导,如波浪。”他边拉边讲解,“呼吸配合,吸气时蓄力,呼气时发力。心神专注,如箭在弦。”
林砚看得仔细,心中豁然开朗。这和他改良太祖长拳的原理相通——都是发力链条的传导。他重新开练,按王大山说的,调整姿势,配合呼吸,果然轻松了些。
练了半个时辰,王大山叫停。“今日到此。明日继续。”
接下来三日,林砚每日卯时来,拉皮绳,练力量。王大山话不多,但眼毒,总能指出他细微的错误:肩太紧,腰太僵,呼吸乱。林砚一一改正,进步神速。
第四日,王大山终于让他摸弓。
“射箭有三要:眼、心、手。”他持弓示范,“眼要准,心要静,手要稳。看靶,不是看靶心,是看靶心后三寸——箭有弧线,要预判。”
他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呼吸。弓开如满月,箭出如流星。三十步外,一棵老松树干上钉着的草靶,正中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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