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猎户授艺,箭术入门(2/2)
“你来。”他将弓递给林砚。
林砚接弓,按这几日所学,站稳,搭箭,开弓。这次弓开了七分,但手抖得厉害,箭在弦上颤巍巍的。
“别瞄太久,心神散。”王大山道。
林砚屏息,松手。箭歪歪斜斜飞出,扎在草靶边缘,离红心差了二尺。
“肩太紧,撒放不干脆。”王大山指出问题,“再来。”
一上午,林砚射了五十箭。起初十箭,无一中靶。后来渐渐找到感觉,有了三四箭上靶,但离红心还远。双臂已麻木,指尖被弓弦勒出血痕。
“够了。”王大山叫停,“回去用药酒揉揉,明日再练。记住,射箭如磨刀,急不得。”
林砚点头,收拾弓箭。王大山却叫住他:“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箭伤药,自己配的。抹在伤处,明日便好。”
“多谢王老爹。”林砚接过。
“叫我王伯吧。”王大山转身往山里走,声音飘来,“明日教你辨踪。”
此后半月,林砚每日跟王大山学艺。上午练箭,下午学追踪、设陷阱、辨草药、识天象。王大山倾囊相授,林砚如饥似渴。
箭术进步最快。他本就悟性高,又有科学思维加持,很快掌握要领:用拇指勾弦,箭搭左手,三点一线,抛物线预判。到第十日,他已能在三十步内十中七八,虽不及王大山百步穿杨,但已堪用。
追踪是门大学问。王大山教他辨足迹:人的、兽的、新的、旧的、走路的、奔跑的。教他观草叶倒伏方向,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听林间不寻常的声响。
“打猎,三分靠箭,七分靠踪。”王大山说,“找不到猎物,箭法再好也白搭。”
他还教设陷阱。套索、陷坑、压石、吊索,各种机关,因地制宜。林砚一一记录,画成图谱,想着日后或可用于防御。
这日,两人在山里寻踪,王大山忽然停下,蹲下身查看泥土。
“有外人。”他沉声道。
林砚凑近看。泥土上有几个脚印,较深,是成年男子的,穿的是皮靴——这不是农户穿的草鞋或布鞋。
“几个人?”他问。
“五个。”王大山指着脚印方向,“从西边来,往东边去。脚步沉,扛着重物。看脚印间距,是练家子,但故意放轻了步子。”
他起身,望向脚印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这深山老林,寻常人不会来。且这方向……是往黑风岭去的。”
“黑风岭?”
“一处险地,常有强人出没。”王大山道,“前些年闹匪,官府剿过几次,没剿干净。近来听说又聚了一伙,专劫过往商旅。”
林砚心中警铃大作。青溪县地处交通要道,若真有匪患,首当其冲。
“王伯,这事得报官。”他道。
“报官?”王大山冷笑,“官府那群废物,剿匪?不跟匪分赃就不错了。”他顿了顿,看向林砚,“你练那些乡勇,是为这个?”
林砚沉默片刻,点头:“有备无患。”
王大山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忽然道:“明日开始,教你夜射,教你山林夜战。”
这是要教真本事了。林砚郑重行礼:“谢王伯。”
当夜,林砚在札记上记录:
“景和十三年,六月初十。从猎户王大山学箭术、追踪、陷阱诸技。箭术小成,三十步可中靶。又见山中生人足迹,疑匪类。王大山市言黑风岭有匪,官府无能。”
“今乡勇三十,箭术未习。当请王伯授艺,练远程之能。又,需遣人暗察黑风岭,知己知彼。”
“现计:得王大山之助,武力大增。此人经验老到,性情刚直,可用。然其子前年征徭役,死于河道,故厌官府。若欲用之,需以诚相待,不可轻慢。”
写罢,他吹熄灯,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山林如墨。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
这世道,人祸猛于虎,而匪患,只是冰山一角。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掌心,因白日练箭磨出的老茧,硬硬的,提醒着他——
在这乱世,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积蓄。
箭已在弦。
只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