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皇子至,贬谪青州(2/2)
良久,李文渊缓缓道:“殿下要巡察,咱们就让他巡。青州吏治清明,民生安乐,怕什么?至于那些陈年旧案、积年弊政……该藏的藏好,该抹的抹平。殿下是聪明人,知道分寸。”
“那王有才的案子……”一个官员问。
“压着。”李文渊淡淡道,“等殿下走了再说。”
与此同时,行馆内。
萧彻坐在书房,就着一盏孤灯,翻阅青州府志。秦先生坐在下首,整理今日收到的各方拜帖。
“殿下,这是青州官员、士绅的拜帖,共四十七份。”秦先生道,“依您吩咐,一概婉拒。”
“嗯。”萧彻头也不抬,“可有特别的?”
“有一份,”秦先生抽出一张名帖,“青溪县令周文远,附了份《青溪农事改良条陈》,还有他弟子林砚的县试策论。”
“林砚?”萧彻抬眼,“可是那个写‘限田均赋’的案首?”
“正是。此文已在京城小范围传开,据说王学正抄录呈送,几位阁老都看过。”
萧彻接过条陈和策论,仔细阅读。越看,神色越凝重。
“好一个‘清丈田亩,改革税赋,整顿吏治,以工代赈’。”他放下纸页,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林砚,多大年纪?”
“十九,与殿下同岁。”
“寒门出身?”
“是。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却制肥皂、改农具、训乡勇,在青溪声望极高。”秦先生顿了顿,“此子,不简单。”
萧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在秋风中瑟缩的老槐。
“十九岁,有这般见识,这般手段。”他喃喃道,“若是世家子弟,倒不稀奇。寒门出身……难得。”
“殿下想见他?”
“不急。”萧彻摇头,“现在见,是害他。齐党在青州势大,若知我关注此人,必会打压。让他先考乡试,中了举,有了功名,再见不迟。”
“殿下思虑周全。”
萧彻回身,目光灼灼:“秦先生,你派人去青溪,暗中查访。我要知道,这林砚改良的农具究竟如何,训练的乡勇战力怎样,那肥皂白糖又是何物。越细越好。”
“是。”
“另外,”萧彻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这份名单上的人,你想办法接触,但莫露痕迹。青州这潭水,咱们得先摸清深浅。”
秦先生接过名单,上面是几个名字:柳东明(通判)、沈员外(盐商)、孟教授(州学),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士绅。都是与齐党若即若离,或与楚党有牵连的。
“殿下要……”
“孤来青州,不是来养老的。”萧彻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京城那些人,以为把孤赶出来,就万事大吉。他们错了。地方才是根本,民心才是根基。这青州,便是孤的起家之地。”
秦先生深深一揖:“臣,明白了。”
夜色渐深。
行馆的灯熄了,但青州城的暗流,刚刚开始涌动。
城西客栈,林砚在灯下温书,却总有些心神不宁。推开窗,望向城东方向——那里,一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像是蛰伏的兽,在等待时机。
他知道,从今日起,青州的棋局,多了一个变数。
而这个变数,或将改变一切。
他提起笔,在札记上匆匆写下:
“十月初五,七皇子萧彻至。看似贬谪,实为潜龙。此子,或可一观。”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然潜龙勿用,当待其时。乡试在即,功名为先。”
写完,他吹熄灯,躺下。
黑暗中,仿佛看见一头幼龙,在深潭中缓缓睁开眼睛。
而他,是那个将要投下饵料的人。
只是这饵,何时投,如何投,需仔细思量。
窗外,秋风更紧了。
山雨欲来。